第26章 第 26 章 志投意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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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隐舟跟着呂家人一路行到安郡時, 已經又過去三天。
這家人對她的态度很奇怪,在這個年代一般來說救了個人,按理說不會這麽客氣周到。
好吃好喝的應有盡有, 甚至還給她配了兩個仆役,這讓謝隐舟都有些懷疑, 是不是她和盛明鳶有點什麽事的消息,早就傳出去了。呂家人把她當盛明鳶的面首供着。
當然, 這不過都是謝隐舟的胡思亂想罷了。
這幾天除了坐車就是坐車,也讓謝隐舟想起這書中的京營總兵, 好像不是呂家來着,呂家好像在安郡确實有過出場, 只不過後來運氣不好, 沒能活過三章, 就被起兵造反的桓王給滅門了。
謝隐舟有心想救這些人,可她只是知道些許劇情, 身上并無這麽大的能力。只能暗暗嘆氣, 呂家的命不好, 自己還是早早離開,莫要跟着她們一起入京了。
呂玉芬的母親王老太太已經有六十八歲的高齡了,謝隐舟醒來的第二天, 這位王老太太就時常過來她房間裏串門。
明明自己有兩個孫女,偏偏總是過來和她閑聊, 讓謝隐舟實在是有些摸不着頭腦。
“你可有喜歡的坤澤已經十七歲的年紀了,家裏應該早就給你議過親了吧?”王老太太坐在床邊, 雙手拉着謝隐舟的手,和藹問道。
謝隐舟被她問的一愣,視線不由地往坐在一邊嗑瓜子的呂秋瑤身上瞟了一眼, 據她所知,呂府的二女兒雖然還沒成親,但是也早早有了婚約,只要一進京,就立馬辦婚事。
該不會她被王老太太看上了,想要收做兒媳婦吧?
但大家不都是乾元嗎?難不成呂家開放如斯,葷素不忌?
她話都說不出來了,連連擺手,她年紀還小呢,十七歲着什麽急成親啊。
她可不想當豪門的媳婦,事肯定會非常多。
呂秋瑤見她在祖母說完話後,就一直盯着自己看,越看她越是渾身不得勁,直到看到謝隐舟眼底閃過一絲震顫,手裏的一把瓜子立馬朝謝隐舟扔過去,打斷她的胡思亂想。
“你想什麽呢!祖母就是随便問問關心你。你,你真是有病!”她站起身急吼吼道。要是謝隐舟真是她三妹,這不是鬧了個大烏龍。
王老太太回手給了呂秋瑤一個腦瓜崩,撣了撣自己身上散落的瓜子,臉上也有些尴尬:“我不是那個意思,是秋瑤有個表妹來着,早就到了議親的年紀,遲遲不肯成親,這回上京趕考一路同行,你要是有心,倒是可以見見相看相看。”
謝隐舟有些發懵,怎麽呂家都不講門當戶對的嗎?呂秋瑤的表妹,就算是再差,那也得是世家名門了吧,原身一個戲子的身份,哪能配得上呢。
謝隐舟:“承蒙您看得起,可我現在一窮二白的連養活自己都困難。只想立業,暫時沒有娶妻的打算。”
“那你可有心上人?”王老太太暗暗點頭,心道當年玉芬也是這麽想的來着,這孩子倒是個上進的人。
謝隐舟停頓了一瞬,莫名想到了盛明鳶,又很快把她從腦海裏掃出去,緩緩吐出個“沒”字。
王老太太何許人也,畢竟當年也是從情窦初開過來的,見她這副模樣,便忍不住微微往前傾身,略顯粗糙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還說沒有。怎麽,是那姑娘不喜歡你?”
謝隐舟低垂着頭搖了搖:“沒有,真沒有。”盛明鳶對她應該談不上喜歡,不對,她怎麽又想到盛明鳶了呢。
“那是那姑娘家裏不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王老太太不死心又問。
謝隐舟垂着頭沒有說話,想來就算是她們兩個有點什麽,當今聖上也是不同意的。
王太太太笑了:“看來是了。可是哪家富家小姐看上了你,但那戶人家嫌你沒錢沒功名,瞧不上你?”
謝隐舟嘆了口氣,被問的思緒有些散亂,腦子裏莫名想起衛敬,脫口而出:
“對方并沒有看上我,想來就算是看上了,以她的家世,也是一萬個不會同意,更別提人家早就有未婚夫了。”
王老太太看着她神傷的模樣,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志投意合的好姑娘多了去了,等到了京城,祖母我給你多介紹幾個頂好的世家姑娘。”
“祖母!您該回去休息了。”呂秋瑤一看老太太對謝隐舟稱呼起自己來都喚“祖母”了,趕緊出聲制止,攙扶着将人帶出去了。
好在謝隐舟心思不在那,滿腦子都在想那個坤澤的事,這才沒有露餡。
王老太太拄着手裏的拐杖出門,才剛往自己的房間走了幾步,就沒忍住掉眼淚了,她拿着手裏的拐杖重重杵了兩下地,臉色一變,掙脫開呂秋瑤的攙扶直奔呂玉芬的房間去。
房門被她重重推開,正在房間裏看書信的呂玉芬被她吓得手一顫,正要發怒,一瞧是自己母親,立馬放下手裏的東西迎上前去。
“誰惹你祖母生氣了?”她冷聲朝呂秋瑤問。
“不是我!祖母叫我送她過來。沒事我就先撤了。”生怕被牽連,呂秋瑤趕緊退出去合上房門。
呂玉芬扶着王老太太剛坐下,老太太手裏的拐杖就重重墜地:“你是什麽意思?那姑娘我瞧了,就是我們家小船兒,我今天去看她,她挽着袖子吃飯,正好露出來右手手臂。
她小時候淘氣爬樹被劃了一道子,不敢跟家裏人說,最後落了個大疤,這事你們都忘記了,我老婆子可是一直記着呢。”
“如今是我說的話你也不聽,芷瑩的話你也不聽,我看你真是要反了天了。”
呂玉芬是武将出身,陪當今聖上進京勤王時嶄露頭角,一連攻下幾處重要城池,最後得了封賞,她無心當官,一心只想回到家中侍奉老母親。
後來還是無意間見了出身書香門第的謝芷瑩,怕自己回家種地配不上她,才應了聖上的差事,自此一路加官進爵成了迎州的總兵,把守聖上的根基之處。
所以對她來說生平最重要的兩個人便是自己的母親和妻子,她哪敢違逆王老太太的命令,嘆息一聲說道:“娘啊,可是您不記得隐舟她當年缺了一魄的事了嗎?”
王老太太聞言一怔,想起了當年的舊事。
她們家老三不随呂姓,是因為謝芷瑩覺得前兩個孩子過于淘氣,便想讓她随自己姓氏,以後不從軍,随自己母家學文,日後考個功名。
但随着謝隐舟的年齡增長,呂家人便發現這孩子始終學什麽都比別人慢半拍,帶着一絲傻氣,後來找了大師相看,說是因為她命裏缺了一魄,日後離考取功名應該是無望了。
呂玉芬:“那孩子瞧着目光清亮,待人識物很有章法,如果真是個唱戲謀生的人,斷無見到一州總兵,尚能不卑不亢。”
“那,那不正說明這孩子缺根筋嗎?誰家百姓家的孩子見了大官不害怕,她偏偏就不怕……”王老太太還想些話勸慰自己,被呂玉芬出聲打斷。
“娘!先前我總是怕你和芷瑩因為老三的事傷心,所以上次那個騙子來了,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只要她能哄好你們,做些出格的事,我也認了。可後來誰知道她膽子那麽大,我一個沒看住,欺負到百姓頭上去了。”
“可我覺得她就是我家小船兒。”謝隐舟自小由王老太太養大,她最是心疼這個缺了一魄的傻娃娃,起了個小名,叫“小船兒”。
見王老太太有些不為所動,呂玉芬站起身走到窗前,狠心說:“所以這次,說什麽我也不能讓一個非我和芷瑩血脈的人,再把你們給诓騙了。我自會派人去調查她的身世,在那之前,你們最好不要和她說謝隐舟的事,免得打草驚蛇。”
呂家人進京赴任途徑衍王安郡的地界,沒理由不去拜見。
一到安郡的次日,呂家上上下下便全都收拾打扮,靜待酉時登門拜訪。
謝隐舟在驿站裏,聽聞衍王遇難,但好在其青梅竹馬的衛小将軍救駕及時,并無大礙。心裏既為盛明鳶感到高興,又橫生出許多落寞出來。
分明是她與盛明鳶生死相依,也是她背着盛明鳶趟過冰冷的寒水川,可到頭來,明明已經看到盛明鳶在水裏頭,只往寒水川裏伸了個腳就退回去的人,卻成了別人眼裏的天作之合。
她覺得衛敬實在是配不上盛明鳶。
當然,身為戲子的自己就更配不上盛明鳶了。
謝隐舟自小也是個富二代,從前她從來不覺得身份地位會是感情上的鴻溝,因為她覺得自己的一切都是對她并不在意只關心自己官途和財富的父母給的。
如今她成了下位的那一個,意識到自己明知盛明鳶會遇到危險,明知自己連刀都不會使,也要去找遇險的盛明鳶時,心裏便生出許多自卑來。
盛明鳶可不是普通的官二代,她是整個大邺皇帝的女兒,也是當今的衍王,絕不是她一個草包二代能配得上的。
更別說,她現在連草包二代都不是了,只是個唱戲為生的戲子,甚至現在就連怎麽唱戲,她都要忘記了。
她站在窗前,聽着樓下一陣騷亂,謝隐舟輕輕撥開窗子,露出一點縫隙,朝外面看去。
原來是盛明鳶到了。
她是來接呂家人前去王府做客的。
應是傷還沒有好全,她并沒有騎馬,是坐馬車過來的。
但她身邊有個衛敬騎着匹高頭大馬,謝隐舟看着微微蹙眉,怎麽瞧怎麽覺得那匹馬是她抽卡得到的那匹汗血寶馬。
車駕停在驿站門口,衛敬翻身下馬立于盛明鳶的馬車旁邊,他垂着頭低聲了什麽,然後車簾打開,盛明鳶露出身子,對着站在馬車旁邊的衛敬伸出了手,輕輕搭在他的胳膊上,踩着木梯下來。
盛明鳶面無表情,身着绛紅色流雲蟒袍,不怒自威,身旁的衛敬着白色盔甲身姿挺拔,嘴角始終銜着笑。
謝隐舟怎麽看怎麽覺得那笑刺眼,索性合上窗,不再打量。
“這兩人很是般配不是嗎?”她房間裏的傅渺收回視線,輕笑一聲說道。
謝隐舟瞄了這人一眼,她怎麽也沒料到,本書的另一女主角傅渺竟是呂家兩個小輩的表妹。
這人好讀書,一心想要為國盡忠,遂,跟着呂家一同進京趕考。
這人什麽都好,就是有些沒眼色,她身上那種生人勿近的感覺還不夠嗎?怎麽還在這礙眼,跟她閑聊。
“不怎麽般配,那男的很醜啊!你不覺得嗎?”謝隐舟坐在桌邊,拿起呂秋瑤落下的瓜子,狠狠咬下,瓜子皮在嘴裏碎開,謝隐舟皺起眉頭。
“不覺得,都說他氣宇軒昂,人中翹楚,帶兵打仗很有一套。引得京城中無數世家小姐青睐呢。”傅渺站在窗前,手指輕輕撥開窗戶,看着外面輕聲說道。
謝隐舟聞言長嘆一口氣,胳膊杵在太師椅旁邊的桌上,面無表情地看着白牆不語。
這兩人是官配,她竟然當着女主角的面說男主角的壞話,還想着讓女主角附和。
她真是瘋了。
——
盛明鳶坐在馬車裏,聽着身旁暗衛裴真一彙報幾日來沿着寒水川上下搜尋,仍舊一無所獲,沿途經過的商隊和人家,也并沒有在路途中救起過一個人。
神色不由冷了幾分,她緩緩轉頭:“那這個人沒有死,難道還能化成蝴蝶飛走了不成?”
裴真一聞言脊背一陣發麻,磕磕巴巴道:“飛自然是不能飛走的。其實屬下也很是疑惑,一個大活人沒有死,怎麽就找不到了呢。”
裴真一覺得那個戲子分明就是死翹翹了,也不知道衍王殿下到底是怎麽想的,一定就認為那人沒死,跟魔怔了似的。
但她不敢說,也不敢問。
盛明鳶:“再說廢話,你的舌頭就別要了吧。”
裴真一急忙捂住嘴,嘟嘟囔囔道:“回禀殿下,我的意思是肯定是有人在說謊,比如呂總兵,要是說救人藏人,除呂總兵有這個能力蒙騙過我們暗衛,應該不會有第二人了。”
“那就去查。”盛明鳶淡淡說道。
她倒是不覺得呂家會隐瞞救人的事實,謝隐舟又不是什麽嫌犯,只單單救了個人,實在沒什麽可隐瞞的。
說罷,馬車也停在了驿站門口,裴真一跪着身子緩緩往後退,掀開車簾。
盛明鳶起身走出馬車,衛敬便迎了上來,他嘴角帶着笑:“殿下,您身體還未好,請讓卑職扶您下馬。”
盛明鳶沒點頭也沒說話,扶着衛敬的胳膊走下馬車。在她眼裏衛敬不過是她報仇路上的一枚棋子,要不是看着衛桐的面子上,光前幾日的事,足以她罰他八十大板。
一個小小将士,竟然因為怕冷,只在岸上做做樣子救她。
被冷落的衛敬僵着臉站在一旁,眼看盛明鳶徑直走向呂玉芬寒暄,他仍舊不敢收起嘴角的笑意,生怕被盛明鳶身旁的暗衛看到了,回頭告他一狀。
宴請進行的很順利,期間盛明鳶也直接問過呂玉芬,是否在路途上見過一個年輕人,報了謝隐舟的長相和身量。
呂玉芬搖搖頭謊稱沒有看到過,不清楚盛明鳶找人到底為何,她不敢說出實情,剛一進安郡她便知道盛明鳶前幾日遭了難,外界傳言盛明鳶一向睚眦必報,得罪過她的人,向來都沒有好下場。
所以她雖然知道救下的那個謝隐舟,未必是她們家的“小船兒”,但仍是沒敢說出這樁事來。
萬一真是得罪了衍王的那個人,這次救下來,衍王看在她的面子上容易,但躲過衍王無孔不入的報複,可就難了。
酒過三巡,盛明鳶忽然收到一紙飛鴿傳書,有人急急忙忙送上來後,拆開紙張,盛明鳶臉色當即大變。
遣退宴會上的衆人之後,她眉頭緊鎖:“安平侯,看來要請你速速上路了,桓王反了。”
呂玉芬手裏的酒盅一歪,掉落砸在身上,淡黃色的酒液濡濕了她的外衫。
她恍然站起:“殿下說的可是真的?”
盛明鳶伸出手,把紙條交給她身邊的裴真一,又由裴真一送至呂玉芬的手上,呂玉芬看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當年随聖上進京勤王的時候,桓王也在其中,桓王是聖上的弟弟,當年打天下時出了不少的力,兩人更是知己好友,任誰也想不到,他竟會反。
盛明鳶快速理清其中要點:“安平侯此行進京赴任京營總兵,必然會經過桓王的邕州地界,上一任總兵突發疾病去世,眼下京營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呂大人在外,恐怕桓王不會讓你輕易進京赴任。我會派安郡衛指揮使司盡力抵擋,另派兵護送,安平侯還是請盡快上路吧。”
呂玉芬點點頭,抱拳謝過盛明鳶後,立馬帶着家人往外去。
臨到王府門口時,她意識到盛明鳶似乎并非如外界傳言的那般不堪,有心想把謝隐舟一事講與她聽,再好好求情。
只是幾次話到嘴頭,到底是沒敢說出口,這些皇子皇女最會隐藏自己暴戾的那一面,她不敢拿萬一是自己女兒的人性命去賭。
正在房間裏閉目養神,想着怎麽把傅渺這個自來熟攆出去的謝隐舟,突然聽到外面亂糟糟的。
她和傅渺打開房門,謝芷瑩便沖了過來,拉着她的胳膊急道:“安郡不能再待了。我們要連夜離開安郡,你随我們一起速速離開吧。”
謝隐舟知道,看來桓王造反的劇情點已經到了,她心底對謝芷瑩這個恩人是感激的,對方能夠在這麽危機的時候,還能想着她,已經是十分的不易了。
正準備答應,謝芷瑩又忽然松開抓着她衣服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她的眼圈泛紅,眼角的淚水欲落不落,搖着頭道:“不可不可,此行太過危險。桓王肯定會奔我們來的,你跟着太過危險。”
她再往前雙手拽着謝隐舟的袖子,推着她往屋子裏的椅子上坐:“你就留在安郡,等着我回來接你。”
謝芷瑩邊說邊把自己身上的玉镯和耳墜往下撸,片刻後她身上的玉镯、金飾全都擺在了桌上。
她把首飾往謝隐舟的面前推,看得謝隐舟都愣住了。
完全不懂謝芷瑩這是什麽意思。
“恩人,這……我是萬萬不能收下的。”謝隐舟看着眼前眉目和善的婦人,心口說不上來的酸澀。
雖然認識不過幾天,但謝芷瑩一直對她照顧有加,每日的吃食、換藥、衣服換洗無微不至。
她越來越沒有辦法把她們只當做紙片人。
呂玉芬是個粗人,謝芷瑩出生書香門第,兩人關系甚篤,書中對兩人只僅僅八字描寫,那便是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書中,呂玉芬原本把家人都安頓在廉州知府家中,已經逃出桓王大軍的包圍,去往京城赴任禦敵,卻沒想被自己曾經的同僚出賣。
昔日舊友廉州知府與桓王的人勾結,她前腳一走,後腳便把呂玉芬的家人當做籌碼獻給了桓王。
呂玉芬心中有家國大義,知道就算是回去,也只會受桓王威脅,便直奔京城調取京營兵馬重新殺了回去,後來她只不過用了月餘,就鏟除了謀反的桓王,自己的母親和妻女,卻全都被桓王殺死在自己面前。
皇帝念她忠勇賞賜了她國公的封號,可送旨的女官還沒到呂府上,呂玉芬就已經自戕而亡了,死前唯一遺言便是把她和自己的夫人埋在一處。
“要你收下,你就收下。你是個好孩子,等這件事過去,你一定要來尋我,或者命人給我修書一封,我派人接你也行。”謝芷瑩紅着眼在她頭上輕輕撫摸了兩下,不管謝隐舟是不是她的女兒,她也不想讓對方在這個時候,再卷進她們這堆糟心事裏。
沒有給錢反而不收的道理,謝隐舟呆愣地點點頭,謝芷瑩又找人拿來幾百兩的銀票塞到她的懷裏。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被仆人簇擁着離開了。
但留下來的謝隐舟心裏那種焦灼的滋味更加難受了。
她是沒有抵禦桓王幾十萬大軍的能力,但她出言提醒一下還不行嗎?
“等等!恩人你此行是否要去廉州?我懂些卦術,見你眉心黑雲籠罩,怕是要被奸人所蒙騙,切忌千萬不要輕信于人,更不要往西南方向去。”
謝芷瑩聞言盈在眼底的淚水倏然滑落,轉身小跑兩步猛地一把将謝隐舟抱在懷裏。
身邊不知情的仆從驚掉了下巴,半天才反應過來,卻也不敢上前給自家夫人和這個年輕乾元分開。
謝隐舟一開始也有些發愣,但想着或許就是恩人比較喜歡、心疼她,便覺得再正常不過了,畢竟擁抱本來就是現代人表達善意的一種方式,甚至她還輕輕拍了拍謝芷瑩的後背安撫。
傅渺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左右看了一眼回廊,立馬沖上去将兩人拽開,攙扶着謝芷瑩快速離開。
走過轉角,傅渺的心髒還在砰砰狂跳,姨母真是瘋了,大庭廣衆之下,那麽多人都在看着,竟然就那麽堂而皇之地和外人抱在一起。
再這樣下去,她覺得自己勢必要提醒提醒姨母了,就算是和呂大人關系破裂了,那也得給對方留點面子。
過不下去,和離不就好了嗎,可不能戴綠帽子啊。
她們謝家無人能打得過呂玉芬。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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